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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伟人杰:宋飞 堂堂正气 VS 群魔乱舞
作者:365bet线上_365bet平台注册_365bet彩    新闻来源:365bet线上_365bet平台注册_365bet彩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7-25

 

 

目录

第一节 挺身而出 曝光丑恶

第二节 堂堂正气 群魔乱舞

第三节 人民关爱 呼唤良知

第四节 杜鹃啼血 弦断谁听


 

赵毅伟老师常在讲学中提到,西乐大师、指挥手、日人小泽征尔修行高远,识我华乐,感叹“《二泉映月》应跪着倾听”!然内地时有对国乐菲薄,令赵毅伟老师十分痛惜。

赵毅伟老师年少时,曾听闻宋飞所演奏的曲调,感召于其心地之纯洁,心智之深刻,心力之正义,十几年来,一直奉寄于心间。

宋飞老师志趣高洁,行为廉正。虽然身处不利之境,依然对邪恶不屈不挠,甚至以身名相抵。她浩然的正气,鼓舞着中华大地所有奋斗着的仁人志士,去追求真理、正义,建设自由、民主、法治的社会。

-- 编者按



 

宋飞,二胡演奏手,教师。精通胡琴、古琴、琵琶等多达13种弦乐器。宋飞还系华夏爱心团爱心专员。

宋飞,7岁受父亲宋国生先生(天津二胡演奏师)的启蒙教育。

1981年就读天津音乐学院附中,1987年考入内地中国音乐学院器乐系。
1991年毕业,担任内地中央民族乐团二胡独奏演员。
1998年就读内地文化部民族声乐、器乐研究生班,2000年毕业。
1999年调内地中国音乐学院器乐系任教。

宋飞老师勤心勤力,在世界各地推广中华古典音乐,曾在美国纽约卡内基厅、奥地利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奏。

1996年,宋飞和9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儿发起组建了“华韵九芳”小民乐团,进行民族音乐的推广、研究、演出工作。

1999年,在名气被内地官方大肆宣扬的时候,宋飞毅然选择了教书育人的职业。这既是受父亲为人师表的影响,也是对传承国乐的努力,更是对振兴中华民族、光复中华文化、建立正义、民主、富强的社会的殷殷期许。

 

 

第一节 挺身而出 曝光丑恶

[新闻调查]命运的琴弦(4月5日播出)

高考能够对一个人的命运产生决定性的影响,所以谁都很清楚在这场考试中公正和公平意味着什么,但是在今年春季高考,艺术类招生刚刚结束之后,我们就接到了新闻线索的举报,指出其中的一所知名的艺术院校招生的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不公正行为,而向我们提供这一线索的就是考试的评审老师之一,也是在中国的艺术界享有盛誉的一位着名人士。

  被采访者:

  ·宋 飞 二胡青年演奏家 中国音乐学院 教师

  ·于 洋 中国音乐学院应届考生
  ·孙 蕾 中国音乐学院应届考生
  ·张 雨 中国音乐学院应届考生
  ·赵寒阳 中央音乐学院器乐系系主任
  ·林心铭 上海音乐学院 教授
  ·于跃升 于洋家长
  ·孙 冰 孙蕾家长
  ·李 霜 张雨家长

  宋飞,我国着名的二胡青年演奏家,中国音乐家协会理事,中国音乐家协会二胡学会理事长,出版过近十张个人专辑唱片,录制了大量二胡教材,在全国开过数十场“宋飞二胡独奏会”,现在任教于中国音乐学院。2004年3月14日,她向《新闻调查》记者透露,中国音乐学院器乐系在她所担任评审的2004年的二胡专业高考招生考试中存在着严重的不公正。

  记者:你是民乐界的名家,你所在的中国音乐学院是民乐最权威的高等院校之一。

  宋飞(以下简称宋):对。

  记者:你告诉我们,你所在的这个学校,你担任评审的这个考试有明显的不公正,你为什么这么说?

  宋:因为有的孩子凭他的实力和水准,他的排名不应该在现在这样的位置,或者是有的不应该被淘汰。

  记者:你说这个话的依据是什么?

  宋:依据这些孩子的表现和我这么多年从事音乐,对音乐和人才的一种判定的能力。

  中国音乐学院1964年成立,这所着名的艺术院校是以中国传统音乐教育和研究为特色。它的艺术类招生,每年都在全国文化统考前对考生进行艺术专业的初试和复试,只有通过专业初试和复试的考生才能拿到参加文化课考试的通知。宋飞说,今年的二胡复试结果出来后,她发现许多学生的专业得分与他们现场的表现反差极大,考试中有重大失误的孩子排名靠前,而在考场上表现很优秀的孩子却被打了低分,面临淘汰。

  记者:你当时看到结果心里什么反映?

  宋:我觉得是黑白颠倒。

  记者: 会不会有人说,在艺术类院校招生中有一些弹性标准,并不是每个人看法不一样?

  宋:不一样可以是大红和浅红的区别,决不可能是红和黑的区别, 绝不是说是第一和倒数第一的区别,反差有这么大。

  记者 :你所指的这些腐败,对你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你担心什么?

  宋:担心孩子,担心事业,担心整个这个专业的未来。

  记者:你知道你是一个有声誉跟地位的音乐家,你面对我们镜头就意味着要把你自己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你在接受这个采访之前动摇过吗?

  宋:动摇过。指责的过程可能会伤害到一些其实在努力杜绝这些现象的人,因为程序上的因素她爱莫能助。这些人无形中也会牵连到。

  记者:你为什么决定对着镜头说出来?

  宋:可能是我爱音乐,爱学生,爱教育,而且我的成长过程中没有遭遇过这些,所以我才有今天。所以我才想当一个老师,希望给其他学生带来我小时候经历过的那种对明天的希望。

  记者:你现在还是中国音乐学院的老师

  宋:对。

  记者:你知道你说出来你的处境,你想过吗?

  宋:我觉得我不说话已经不能给别人,给这个事业,给学生带来平安和幸福了,那我宁可损失掉我自己的平安幸福,别人想象当中的这种完美,把它说出来。

  于洋,来自黑龙江密山县,在这次中国音乐学院的二胡专业复试中,他的成绩是不及格,即使没有参加文化考试的资格。

  记者:第一反应是什么?

  于:挺有意思的。因为我感觉我初试复试非常好。

  记者:这个挺有意思的怎么理解?

  于:一种不平衡,一种气愤。

  记者:不是伤心?

  于:不伤心,他们做出了不公平的打分。

  记者:很多在考试中落榜的孩子可能都会想,可能考试不公正,有没有可能你也是这样?

  于洋:多少想过一些,自己没考上,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比你不好的也考上了,确实不公正。

  宋飞给我们讲述了专业初试时发生的一件事。

  宋:新来的党委书记可能来视察我们考试,我说之前有一个考生非常好,你没听着。

  记者:你说的这个考生是谁?

  宋:就是于洋。她说我听着了,而且我听旁边的考生说,这个孩子拉得太好了,我怎么那么倒霉,在他后面考,我都不敢考了,在那里直哆嗦,所以她说我知道这是一个拉得很好的孩子。

  记者:你跟他提到于洋这个考生,用意是什么?

  宋:我有点担心他最后的命运不好。我说我想请你看看于洋这个孩子最后的命运,了解一下招生的过程。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些你很难理解的事情,我想你通过于洋的命运,你会理解的。

  记者:这是你在复试之前跟领导说的?

  宋:对。

  记者:那复试的结果你有没有跟这位书记谈过?

  宋:说了。她问我于洋考得怎么样。我说他不及格。她说不会吧,我说她真的不及格,她没有文考资格。她说不会把,怎么会,不可能。我说是可能。

  记者:这样一个分数,在什么情况下,会造成?

  宋:在大多数人给他打不及格的分,才能把他的成绩拉下来。

  宋飞介绍,中国音乐学院二胡专业考试的评委共有15个,打分时,0.5分为一个等级,85分以下是不及格,即没有文化考试的资格,而往年查分的时候,她就发现过一种奇怪的现象。

  宋:以前查分就有一种直觉。

  记者:什么样的直觉?

  宋:为什么那么多人意见会那么一致,一模一样。95、95、95,或者80、80、80。

  记者:不正常么?

  宋:如果有小差别,我觉得正常,像一个人打出来的,我觉得不正常。

  记者:这个概率高么?

  宋:在某一个学生身上出现,就算他有概率,在几个学生身上有,那你觉得是偶然的吗?

  孙蕾,沈阳音乐学院附中学生,她是今年沈阳音乐学院承诺免试录取的优秀生。在这次中国音乐学院的复试中,尽管她拿到了文化考试通知,但排名却在50名之后,这意味着在招收40名学生的前提下,必须有十几个孩子因故淘汰或退出,她才有被录取的机会。

  宋:这次考试,我觉得她在复试中挺出色的,整个状态技术,整个状态上没有任何失误,而且音乐表现非常充分,音乐的感染力很强。

  孙蕾:我出来之后,我说爸爸,我拉得特别好,保证是前三名。谁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个样子。

  另一个得分让宋飞感到意外的孩子叫张雨,她是中国音乐学院附中的学生,连续六年在校二胡成绩都是第二名,她曾获得首届青少年艺术新人选拔赛的少年二胡专业组金奖,宋飞说,这次复试中她同样没有任何失误,但也是专业不及格,没有拿到文考通知。

  张雨: 我想考上大学,尤其是中国院,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在公平的起点上,包括不太公平,我觉得我考上也没问题,但是我没想到今年这么狠。

  记者:没有文考通知对你来说是什么概念?

  张雨:就是我今年完了,就是连高考资格也没了。

  于洋、孙蕾、张雨在拉琴上都曾得到过宋飞的指点,复试成绩公布后,宋飞和学生家长都希望器乐系能把考试现场的录像拿出来请专家重新评议。而系里说,考试现场只有录音,没有录像。

  孙父:我当时质问他,为什么不录像,他说录像设备坏了,我说这不是理由。

  记者:校方不是有录音吗?

  孙父:我担心录音能不能拿出来,另外录音可以修改。

  宋:从来没有说因为你告状就把录音翻出来请专家去听,那有了疑义要录音干吗呢,永远不会去翻的录音是个摆设。

  记者:你刚才说的你比较惋惜的几个学生你都带过,那会不会因为是你的学生,所以你比较偏爱他们,你会替他们觉得委屈?

  宋:我怕我会这样,所以我会去录像。

  宋飞告诉我们,由于往年出现的种种蹊跷和事先担心考试的结果出现不公,所以在这次复试的时候,她偷偷录下了部分考生考试的完整过程,其中包括孙蕾和于洋。

  记者:你知道你现在拿出来会是一种挑战?

  宋:对。如果我不录像,或者不录音的话,当时我的印象是这样的,那么我就会怀疑说,我准确么,我记的?所以我要有一个依据的东西,仔细去考量,我提出来疑问它的可能性有多大。

  记者:你现在的结论是什么?

  宋:我觉得我肯定,我很肯定。我肯定她们之间的差别是一种非常不公正。

  宋飞首先给我们放了一个排名远在于洋和孙蕾之前的孩子的考试录像。

  记者:你当时坐在那里?

  宋:这里,摄像机放在座位上。

  记者:这个学生是谁?

  宋:快板的时候她有一些太明显的失误。有两三次这样拉不下去,断掉了再重来再重来,而且排名并不很靠后。

  记者:那你能不能倒到你说她出现中断的前后让我看看。

  宋:可以。

  记者:这是在重复吗?

  宋:对,她在拉不下去重复一个地方,这相当于做体操你从器械上掉下来,爬上去再接那个动作,又掉下来。

  记者: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严重的技术失误?

  宋:对。

  记者:能不能再倒到刚才那个段落,让我们在听一编?

  宋:好。

  宋(放录像):(断)一次、两次、三次,她是从她刚才那个地方重来,重来,又重来了三次才顺下去的。

  记者:当时你给这个学生打的分数?

  宋,当然就是淘汰的分数了。

  记者:这在考试当中是一个每个评审心里都会很清楚的事情?

  宋:对,应该是的。但是她的成绩是及格线以上,而且排名并不是很靠后。

  现在宋飞放给我们看的就是孙蕾在复试当天完整的录像。

  (孙蕾拉琴表现)

  宋:我有的同事出来还跟我说,看上去有小宋飞的样子。那个孩子是块材料,一定要把她培养出来。

  记者:就是说你们是有共识的,对于她在考场上的表现?

  宋:对,有个别的共识,也有很大批的共识应该给她打80分。

  我们同样在录像带里看到了于洋,他复试当天没有选择伴奏。(于洋在复试中的情况)

  记者:为什么没选择伴奏?

  于:因为我感觉用伴奏的话,有一些错的地方或者是音不准的地方会被伴奏掩盖。

  记者:可是这是考试啊?

  于:考试就是看一个学生有没有发展、实力,不是靠伴奏掩盖的,我在演奏之前把《绣红旗》和《红梅赞》全研究过,按照歌词逐字逐句去处理 。

  记者:对于一场考试来说,只要把规定的曲目拉得很娴熟就可以了,你不这理解吗?

  于:我不这么理解,音乐的高层次不是做一个匠人。

  记者:你希望自己的演奏是什么样子?

  于:我演奏乐曲演奏音乐是通过音乐给别人讲故事,让别人听懂我讲什么,听懂我心里说什么,即使我不用语言。

  于洋给我们拉了他这次参加复试的曲目之一《兰花花》,85分是及格线,他的得分是不及格。

  宋:于洋是一个对民族音乐语言很敏感的一个孩子,我觉得他现在未必像本院附中的学生做的技术上那么干干净净,但是他的素质,心理上对音乐表达的素质,我觉得是非常好的,难得的是他有那种中国语言表达的素质。

  记者:怎么解释?

  宋:比方说现在的孩子音乐教育当中,他会写很规范的美术字,像电脑打印,大家比谁写得干警,字写得对、整齐。但是这个孩子天生有那种好像迷恋狂草的艺术创造的能力,所以他表达音乐的时候,他有一个是情感,还有一个他喜欢中国音乐的那种节奏变化,这种滑音的声腔变化,他好像很敏感。

  记者:看到一个这样的学生,对于你们做老师的是什么感觉?

  宋:当然很高兴。

  记者:对于洋身上的这种潜质,在初试复试中其他的考官有没有觉察到?

  宋:拉二胡的老师肯定都能觉察到。如果你没有把该选的孩子选进来,对于老师来讲,那是犯罪。

  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公平的答案,《新闻调查》请来了中央音乐学院民乐系的系主任赵寒阳教授,请他完整地看一看宋飞提供的考试录像带,对这几个孩子当场的表现作出鉴定,我们打乱了考生的顺序,也没有透露任何考生的得分结果。

  这是宋飞曾跟我们提及的排名在孙蕾、于洋之前的女生,她演奏的曲目是《阳光照耀着塔什库尔干》。

  赵:现在看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她换把的音准不准,第二,她拉的时候大臂架,不是一次,每拉一弓都架着,在方法上有些毛病……这个音程关系都不对……

  记者:很明显是吗?

  赵:很明显的音准问题。

  记者:音准在打分中是什么位置?

  赵:第一的,如果音不准,这个考生初试就应该刷掉了

  记者:这是怎么回事?

  赵:这是拉不下去那个地方,她拉了三次没有拉过去。

  记者:这种失误严重吗?

  赵:这种失误算比较严重了。

  记者:我们再来听她这段视奏是不是有其他的表现?

  所谓视奏,是指现场让学生看一段从未接触过的旋律,然后把它演奏出来。这是复试中最考验考生能力的环节。

  记者:她不行,她拉不下来。视奏没有完成,应该是没有分。

  记者:这个考生的这段演奏,你能给她及格吗?

  赵:这段好像不应该及格,如果在我们学校考试,她初试应该过不去。

  我们又完整地看了孙蕾在复试中的录像,她拉的曲目是《天山风情》。

  记者:拿这个拉《天山》的考生跟您说的出现失误的考生比较?

  赵:不能比,要好很多。这个拉《天山风情》的要比这个好很多。《天山风情》这个曲子的难度比《阳光照耀着塔什库尔干》要难一个等级,她还完成得比较好,所以说明她技术要比这个考生要好很多,她在音乐上比较流畅,拉琴比较热情,音乐也比较丰富。

  记者:有没有可能会出现拉《阳光照耀着塔什库尔干》的这个考生比拉《天山风情》这个考生要分数更高?

  赵:肯定不会,在我们这儿把所有的因素,即使她是我教的说这是我系主任的学生,那也不行,那肯定也进不去。

  记者:没有这种可能吗?

  赵:没有这种可能。

  记者:您是觉得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正常吗?

  赵:如果她要出现比《天山风情》的分数要高的话,我觉得肯定是不正常了,她们不在一个档次上。

  我们也完整地看了于洋的演奏,这是他的视奏部分。

  赵:这个视奏他拉下来了。

  记者:他比拉《阳光照耀着塔什库尔干》的?

  赵:那肯定要好很多,因为这个是没有拉下来,她明显比他们差一块。从各个方面来讲。

  记者:这个差的差距大吗?

  赵:按我们专业来讲,应该是差距挺大的,如果说这个反而她是变成最好了,或者别人不及格她分数排在上面,有可能别人取不了她要是取了,这个可能要重新拿录像出来再重新评议了。

  为了保证评委的客观性,《新闻调查》记者又来到上海,找到了上海音乐学院的林心铭教授,他从事二胡教育工作三十多年。我们同样请他观看了完整的录像带,并对孩子们当场的表现作出评判,他对几个考生的鉴定和赵寒阳教授一致。

  林心铭:(这个考生)错的比较多,很明显,断下来了,使这个音乐不连贯、不完整,这个要注意到,应该都会注意到。

  在他的排序中,他同样把拉断了的孩子排在孙蕾和于洋之后,这与中国音乐学院的实际打分结果正好相反。

  记者:艺术标准的差别会那么大吗?

  赵:不会,肯定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

  那么,这个人为的因素是什么,这次中国音乐学院的二胡入学专业考试中的评委打分又究竟是否符合程序呢?

  宋:我们文件实际上,我们规规章制度上写了,要在初试结束之后,要由教研室主任组织老师讨论以后,根据今年考生的整体水准,我们要选定多少进复试的,但是今年好像突然就说商量不了,各打各的分。

  记者:这个意见是谁做的?

  宋:领导呀。

  记者:既然这是一个已经形成的制度怎么会被打破呢?

  宋:因为他是领导,当然在第二天招其他拉弦专业的时候,又改了,又变成是讨论了又跟原来一样了。

  记者:那说不再讨论,这个依据是什么呢?

  宋:没有依据啊。

  记者:怎么向你们解释呢。

  记者:他们怎么向你们怎么解释?

  宋:我们说教研室主任说没有办法统一意见。初试过后大家等着讨论,说不讨论了,就打分,打完分回家。

  记者:你们还没有讨论,怎么知道不可调和?

  宋:对啊,他就是这么说。

  记者:今年招考中,有多少个考官负责这场考试?

  宋:15个,去掉最高的四个和最低的四个,剩下7个,这七个人力里要有四个人的意见是一样的,就可以左右所有的成绩。

  赵:如果有四个老师给他打高分,分就上去了,如果有四个老师给他打低分,分数就下来了。

  记者:但是你们在考场上打分是独立的,彼此之间不可以互相?

  宋:你可以在家打好,抄上去不就行了嘛,他想招进他想要的学生。

  记者:如果说拉《阳光》的女孩进了及格线,而另两个分数都比她低的话,这种情况怎么才能出现呢?

  赵:有几个考官可能是互相串分了,这种情况会有。

  宋:我去年看到过5个95。

  记者:15个人中,三分之一人分数是一样的,是这样吗?

  宋:我有可能会看到一半人以上的80。

  在二胡考试评分中,0.5分为一个打分等级,85分及格,80分意味着不及格的低分。

  记者:什么意思?

  宋:如果说全部都打很低,80的话,说明它没有误判,但是如果有超过二分之一的人打80分,而另外的分是90几,那说明当中可能就会有问题。

  记者:如果出现有几个老师的分数一致,比如说95、95、95,其他老师打80,80,80,这种差距在招生考试当中正常吗?

  赵:不正常,不能差那么多。老师打的分数和平均线如果差出3分,这个分数就已经不正常了。

  那么,究竟为什么在一场考试中,考官的打分会出现这样不正常的反差?公平考试的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的游戏规则呢?

  于洋:我初试过后,主考官跟我出来,让两个工作人员把我叫到候考室,过让我去男厕所,说那儿有人找我。

  记者:怎么会在男厕所?

  于洋:因为那里比较隐蔽一点,可以说。

  记者:工作人员说是谁要找你?

  于洋:他没有透露这个人。

  宋:当时大概将近12点钟了,于洋是倒数第二个,还剩一个结束了,于洋初试拉得非常好,我就看我们主考的老师就出去了

  记者:你们的主考官是哪位?

  宋:我们的教研室主任,系主任,于洋先出去,他就出去,他出去了,我也出去了

  记者:你出去了?

  宋:我想看看他是不是找他说话。

  记者:你为什么这么敏感?

  宋:因为我的直觉里,记忆里有过这样的事情。我说我去个洗手间,女厕所很远,回来的时候,外面的考生在等着,过了很久,考试没有进行。

  记者:这种情况常见吗?

  宋:不应该常见。还差一个,已经12点了,应该赶快考完我们就走了

  于洋:我当时也不认识他,也不知道是谁,然后就去了,进去之后,这个主考官他把厕所的小门一个都拉开,看里面有没有人,没有人之后问我两个问题,一个是在北京你跟谁学。考中国音乐学院如果不跟主考官学,考上机率不是很高,把握不是那么大,所以我就没敢说,我就是搪塞了一下,我说我是从沈阳来的,谁也没跟谁学。

  记者:问你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于:问我还考中央音乐学院吗?我说我不考,就考中国音乐学院。

  记者:这样考到中途,主考官出去找学生,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谈话,正常吗?

  宋:我觉得不正常。你要了解考生情况,可以在考场上了解。

  记者:这两个问题无伤大雅,没有必要在私密的场合下谈。

  于:问题表面很简单,但是内涵不一样。而且问完问题还停了一会儿,我想他在等我问一些问题,但是他没有等出来。

  记者:你怎么理解他问你这两句话?

  于:他可能想收我做徒弟,如果我同意了赞许了,考试会很顺利。

  宋:可能学生如果没老师的话,师投无门的话,可能这个学生就会成为哪个老师门下的徒弟吧。

  记者:一般的话主动去找一个学生是认为这个学生有资质?

  宋:对,有才能。

  于:当时我和我父亲认为,好像是一件好事,因为初试过后这么多考生他只找我一个人,也证明我的实力了。

  从初试结束到开始复试的两天中,于洋和他父亲没有再主动联系过这个主考官。

  于父:用现在社会上的一些人的说法就是,你这个家长脑袋太木了

  记者:什么意思?

  于父:考场的主考官主动找到你学生,你作为家长没有反应,没有给人家回话,没有和人家联系,没去拜访人家。你不拜在我的门下,那就不客气了,你就不会进来的。

  复试专业不及格的张雨告诉我们,她也有过类似的遭遇。

  张雨:在我快考大学之前,当时就有同学跟我说,你就找大学谁谁谁,可能那个老师,可能那个老师在学校影响力比较大,

  张雨母:她说她们同学帮她介绍一位老师,是系主任,跟她学考学没问题。

  记者:这个老师在复试考官之列吗?

  张雨:在。

  后来,由于其他原因,张雨选择了别的老师。

  张雨:那个老师当时也知道,我还专门打电话跟他陪了半天不是,我说对不起,等我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跟您学,实际上我知道我要是跟这个老师学,就是前四。

  在中国音乐学院考了不及格后,张雨又报考了中央音乐学院。

  记者:有一个中国音乐学院院附中的学生,后来去考了中央院叫张雨,你对她有印象吗?

  赵:张雨在我们那里排到第四名,第四名很高的分。

  记者:她在这场考试当中,她的排名是排在拉《阳光照耀着塔什库尔干》的女孩儿后面,也就是连及格都没有。

  赵:那肯定是绝对不正常了。

  记者:因为我们的录像当中没有录到张雨的现场演奏,有没有可能她在当时出现了技术失误

  然后扣分比较多所以整个一下全拉到不及格后面?

  赵:也不是,我们老师一看比如说你只要一动琴,一句一拉,就知道你基本的水平在什么地方。

  记者:像张雨这样的考生,如果她在这场考试当中出现什么情况,才有可能掉到不及格线?

  赵:就是这个学校老师都不要她,不给她进来。只会是这种情况,她怎么拉都不会不及格。

  记者:在这个过程当中是否公正,结果能不能经得起检验,谁来制约呢?

  宋:有纪检部门你可以去告,告了没有用。他说程序没有问题,所以没有理由去查他。

  记者:考试程序没有毛病?

  宋:是。

  记者:是每个人都在打分?

  宋:对。

  记者:这个打分的过程?

  宋:是,没有毛病,但是结果有毛病。

  记者:我们就会想这个毛病到底出在哪儿了?你想了吗?

  宋:出在人的心里吧,人的脑子里,人的心里。

  记者:你自己在业界内,你听到的,你看到的和你分析的是什么?

  宋:这股力量可能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了。

  记者:什么力量能让这么多人在一起做出一个决定

  宋:我没看到,所以我不能说,但是不等于我没想到。

  记者:你想到的是什么?

  宋:就是现在每人想到的那样,看到节目会想到的。

  记者:你今天跟我们谈的一切都是事实?

  宋:是

  记者:你说的这句话是拿自己所有的声誉和地位做保证的。

  宋:是的

  记者:在一个艺术院校里面,一个从事这样教育工作的人,在我们看来是非常神圣而严肃的一个职业。

  宋:纯洁

  记者:对,你为什么会笑呢,听到这个词?

  宋:我上研究生的时候那是1998年,我记得我们的班主任谢嘉幸老师,给我们上了一门课叫走进音乐,他在黑板上写了三个词一个叫洪水,当时发了洪水,第二个是大学,第三个词他写的好像是交易还是权力,洪水是什么?问我们,我们说洪水是天灾,是人控制不了的东西,是最可怕的东西,是灾难。好。他说大学是什么?大学是学知识的地方,是最神圣的地方,好。他说权力是什么?权力是可以满足自己欲望的东西,他说如果大学里面没有知识,只有权力只有交易的话,这是不是洪水?是不是人心里的洪水?人头脑的洪水?是不是社会上层结构的洪水?我们说是。后来我就调回学校了,我慢慢地看到洪水,我想去治。

  记者:你觉得靠你个人的道德力量能做到吗?

  宋:我很难做到。

  记者:能不能告诉我,在考试之前,你心目中的中国音乐学院是个什么地方?

  于洋:应该是一个很神圣的,在我心里中央和中国音乐学院就像文化考试中的清华北大。

  张雨:我挺信任这个学校的。

  记者:你信任它的什么呢?

  张雨:公平、公正、包括它的水准。

  于洋: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他的实力将逐渐减弱,知名度逐渐没有了,所以他的知名度我也逐渐不会相信的。

  张雨:如果它这个状态再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改变的话,我相信我再考五年,我也考不上。明摆了不让我上。并不是因为我的专业,不是别的什么。

  记者:你只是一个18岁的女孩子,你和任何人没有利益的冲突,你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张雨:我不是很明白,

  记者:发生这件事情后,宋老师有向你解释过吗?

  孙蕾:没有解释。

  记者:你的学生会站在你面前问你,这个因素究竟是什么,你怎么回答他?

  宋:我最怕的就是面对她们,我真的不想告诉他们。因为他们在我这儿得到的,这种教育过程当中是你去努力,你把音乐表现得很好,这就是你能够把握你的人生的方向和道路。但实际上不是这样。他不能理解,我还害怕他们理解,他们要真理解了以后他对所有的是非都会跟以前全部崩溃,全都换了。他会认为学音乐的时候老师教他的那种真善美的东西是错的,

  记者:你觉得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你自己有变化吗?

  张雨:我觉得长大了,反正我看清楚了一些事情。

  记者:宋老师特别担心你们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可能失去了对音乐当中需要的那种特别纯净的心灵?

  张雨:我追求音乐我当然追求一种境界,现在这个和音乐不挂钩,他不听你的音乐,我觉得音乐学院搞成这样挺可悲的。

  宋:我跟他们一样实际上也面临着一种崩溃。

  记者:你拉了几年的琴。

  于洋:13年。

  记者:看看你的手,这是茧吗?

  于洋:对。这个已经下不去了,平时看就是这样的。

  记者:对你个人来说考不考得上意味着什么?

  于洋:如果要说明年再考我估计我是负担不起?

  记者:可是如果不考的话呢?

  于洋:人生目标没有了,整个一生的命运改变了,我13年的学琴白费了。

  2004年3月17日,于洋和父亲收拾行囊,离开北京,回到黑龙江密山县……

  经过中国音乐学院院方最后的协调和努力,器乐系最终给于洋、孙蕾、张雨补发了文化考试通知。


 

 

第二节  堂堂正气 VS  群磨乱舞

停播《命运的琴弦》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中国青年报)

  央视有关青年二胡演奏家宋飞揭露中国音乐学院今年高考招生严重不公正的报道《命运的琴弦》,在《新闻调查》栏目播出后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然而在节目首播后,并没有按照惯例重播。该栏目制片人张洁表示,《命运的琴弦》内容上没有任何问题,是客观公正的。(《中国青年报》4月12日报道) 

  实际上,《命运的琴弦》播出后不久,就受到了中国音乐学院有关负责人的指责,他们认为央视没有和院方联系采访,报道不完全真实,是一种不恰当的炒作。央视停播《命运的琴弦》,在客观上给人们造成的印象是,中国音乐学院在这场纷争中占了上风,而央视明显感到理亏。 

  从道理上讲,新闻媒体作为舆论监督的工具,感到理亏的惟一原因就是报道失实,或者不完全真实。既然张洁表示《命运的琴弦》内容没有任何问题,不仅客观而且公正,又为何要停止播出呢?张洁解释说,暂停这个节目是央视从大局出发,给中国音乐学院处理节目所涉及的问题创造一个环境,“这是一个善意的举动”。这就让人不明白了,将中国音乐学院招生中存在的问题曝光出来,就是为了给有关方面施加舆论压力,让他们认真处理相关问题,难道停播是善意的举动,而不停播就成了恶意的举动?央视的批评性报道多得是,每年曝光、揭露的不良现象有那么多,涉及的部门、单位和个人不计其数,难道为了从大局出发,为了给有关单位创造一个处理问题的环境,这些报道都不能重播吗?难道但凡被批评曝光的单位有不同意见,相关节目就要停播吗?张洁所说的这个理由,显然难以令人信服。 

  据张洁介绍,《命运的琴弦》这个节目,从选题立项、报批程序,到前期调查、拍摄,直至后期剪辑,审查通过,完全是按照央视新闻节目制作规范进行的。因为是批评性报道,而且涉及中国音乐学院,节目制作过程可谓慎之又慎,节目组并没有听宋飞的一面之词,而是采访了其他权威专家,并有大量证据证明宋飞所说确是事实。从新闻报道的角度看,这样的节目是完全能够立得住脚的,当然没有必要再去和中国音乐学院的领导联系,以确定其真假。曝光、揭露客观存在的问题,也当然不是什么恶意炒作。 

  节目的内容完全没有问题,却又给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停播理由,笔者便有理由怀疑,停播《命运的琴弦》是不是不得不做出妥协和让步的结果。作为媒体受众,我们很希望知道央视停播《命运的琴弦》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 

 

 

第三节 人民关爱 呼唤良知

宋飞担忧琴弦的命运,我担忧宋飞的境遇  (不再/文)

上周六(4月3日)深夜,偶然间看到央视《新闻调查——命运的琴弦》,泪流良久。腐败的看得多了,早已麻木,只是为着年轻的音乐家宋飞那种俯仰天地间的情怀而勇敢地面对高级知识阶层的堕落。我突然发现,丑陋已让我麻木,是人世间的至善、至真、至美竟还能让我感动。这种内心的感受多少年没有了!


前些日子,崔永元怒斥《手机》曾让我有过这种感受,但今天有文弱的宋飞让我回肠荡气——在艺术的圣殿里尚且如此,那么这个国家呢?这个民族呢?


宋飞在中国民族音乐中,已经是一个标志性的艺术家,但在官本位的社会里,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教师,站出来为三个有天赋的孩子不公的遭遇说话,而她面对的就是权势!要知道他们是学二胡的孩子,他们不是学钢琴的孩子,现在城里面还有谁家的孩子在学二胡、笛子一类的“玩意”呢?


宋飞面对着记者,一上来反复地追问,你所指的这些腐败,对你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你担心什么?


担心孩子,担心事业,担心整个这个专业的未来。


你知道你是一个有声誉跟地位的音乐家,你面对我们镜头就意味着要把你自己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你在接受这个采访之前动摇过吗?


动摇过。指责的过程可能会伤害到一些其实在努力杜绝这些现象的人,因为程序上的因素她爱莫能助。这些人无形中也会牵连到。


你为什么决定对着镜头说出来?


可能是我爱音乐,爱学生,爱教育,而且我的成长过程中没有遭遇过这些,所以我才有今天。所以我才想当一个老师,希望给其他学生带来我小时候经历过的那种对明天的希望。


你现在还是中国音乐学院的老师


对。


你知道你说出来你的处境,你想过吗?


我觉得我不说话已经不能给别人,给这个事业,给学生带来平安和幸福了,那我宁可损失掉我自己的平安幸福,别人想象当中的这种完美,把它说出来。


宋飞所追求的圣洁、美好、崇高的音乐,竟然被如此污秽,她想改变,可却无力改变,在一个什么都商品化了的畸形的社会生态面前,她只能透过泪光去痛苦地追求一个没有答案的真理,来抚慰自己的灵魂。但她得到的将是什么呢?我敢断定,人世间最歹毒的脏水将泼在她身上!


她面对的是一个机构,一个组织,我只能在冥冥中幻想着这是一个童话故事的开头:有一个国王出来降妖伏魔,拯救公主和王子。宋飞是美丽的公主,王子就是这个《新闻调查》。王子很英俊,他写得一手好文章,给公主力量,但他自己也不保啊!很想再看第二遍,打电话询问CCTV,说是不再重播,就是证明。而我还敢断定,这期《新闻调查——命运的琴弦》,是CCTV不可多得的好片子!


我在人民网强国论坛上读到《谁污秽了音乐家宋飞心中的圣泉——评高级知识阶层的堕落现象》一文:


对这么多优秀的孩子痛下杀手,葬送了孩子们10数年如一日的勤学苦练的血汗成果,断送了并不富裕的普通家庭咬牙支持的孩子前途,毁灭了孩子们心目中神圣的音乐殿堂的形象,正是这殿堂里面道貌岸然的、自视清高的、被尊为“先进文化的实践者”、“先进文化的传播者”的高级知识分子,教授们、专家们。


我想一个社会的艺术的良心都没有了,国将何以为国呢,那就是“国将不国”了。末了,我以宋飞的答记者问做结尾,这是她的老师曾经给予她的教育。就是她所受到的这样一类的教育,使我读到了今天的宋飞——


记者:在一个艺术院校里面,一个从事这样教育工作的人,在我们看来是非常神圣而严肃的一个职业。


宋:纯洁


记者:对,你为什么会笑呢,听到这个词?


宋:我上研究生的时候那是1998年,我记得我们的班主任谢嘉幸老师,给我们上了一门课叫走进音乐,他在黑板上写了三个词一个叫洪水,当时发了洪水,第二个是大学,第三个词他写的好像是交易还是权力,洪水是什么?问我们,我们说洪水是天灾,是人控制不了的东西,是最可怕的东西,是灾难。好。他说大学是什么?大学是学知识的地方,是最神圣的地方,好。他说权力是什么?权力是可以满足自己欲望的东西,他说如果大学里面没有知识,只有权力只有交易的话,这是不是洪水?是不是人心里的洪水?人头脑的洪水?是不是社会上层结构的洪水?我们说是。后来我就调回学校了,我慢慢地看到洪水,我想去治。


最后还有两句话——


宋飞今后的日子一定很难,我又这样断定。所以吁请有良知的人们都来助她一下吧。

如要了解详情,电视是不重播了,赶快上CCTV网站,查《新闻调查——命运的琴弦》。

 

 

 回应人: sishu 发表日期: 2004-04-12 17:46:39

有片子的下栽吗?
 

 回应人: 从沙砾看世界 发表日期: 2004-04-16 10:53:02

我无意中看了那期节目,和老婆一起看的,本来两个人还玩玩闹闹,看着看着就不作声了,节目完后好久都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很沉重。原以为搞音乐的必须要有一个纯洁的心灵,搞教育的腐败也最多只是捞点钱,没想到那些搞音乐教育的居然可以为权欲私利去断送孩子们的前途!!!!

宋飞这样的老师是值得敬佩的,在采访的后来,她流泪了,我知道她不仅仅是为那几个孩子们,而更多地是为那湮没了道德良知的汹汹洪水。

中国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洪水?

 

编者注:海外内中文用户声援宋飞老师的部分记录 http://bbs.cctv.com.cn/detail.jsp?bid=638&id=3730980

宋飞为什么流泪  肖复兴/文


  电视镜头前的宋飞在流泪。面对她,我非常感动,也非常敬佩。一个二胡演奏家,中国音乐学院的教师,二胡专业招生考试15位考官之一,宋飞以无比可贵的勇气和无可争辩的事实指出此次考试的不公正。
  我知道艺术院校招生的不公正,并不是从今日始。因为我自己是从中央戏剧学院毕业,每年招生前后总有人找我,以为我能够帮上他们的忙。可惜,我与母校已经没有任何联系,烧香都找不到庙门,爱莫能助常常让我感到惭愧。但是,每年,我从这些人的嘴里都能够听说许多在招生的不公正,乃至丑闻。一位外地来的学生就是花了几万元钱,考进了母校的大专班。不过,我始终不敢或者是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毕竟是艺术院校,是圣洁的殿堂。我总希望有老师能够站出来,告诉我这一切的事实。
  现在,宋飞站出来了,告诉我这一切并不是空穴来风。她说艺术考试当然会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一定弹性,但那只能把红说成浅红,不可能说成黑这样的颠倒。她说应该招进来的孩子没有招进来,是对孩子的犯罪。也就是说,我们的一些艺术院校现在在进行着这样的犯罪,而毫无羞耻。有些人把艺术当成一面旗子,想扬起来就扬在自己的手中,想卷起来就垫在自己的屁股下面。宋飞无法不流泪。
  我想起自己报考中央戏剧学院,是上世纪60年代的事情。那时,我只是一个孩子,出身平民,又没有师从名门,但是初试复试都通过了,录取通知书也来了,一切正常得没有任何波澜。我同班的另一个同学,报考中国音乐学院,也是二胡专业,同我一样,也是出身平民,也没师从名门,而且我们还有一样共同点,出身都不好,他完全是自学,天天对着我们教学楼大厅那面大镜子拉《赛马》,但和我一样,也考中了,过程顺利得没有一点节外生枝。我一直困惑不解的是社会发展到今天,我们的艺术、艺术院校、乃至我们的教育和良心道德,是进步了,还是堕落了。回忆以前的事情,并不是说以前的岁月就那么好,但起码那时少一些今天的不公正,孔子的“有教无类”的传统还没有从人们的心里连根拔掉。
  面对宋飞的流泪,也许我们多少能够理解了。艺术相对社会其他方面,即使如今已经谈不上神圣,也应该是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吧。如果连艺术的领域甚至连艺术教育的殿堂都变得蝇营狗苟,让我们相信哪里还能够有一片干净的绿洲呢?宋飞说:如果让孩子认为我们以前教他们的真善美是错误的,艺术的纯洁是没有的,像我们小时候一样能够让他们对明天充满希望……她说不下去了。所以,她站了出来,不顾自己的声誉地位这些许多人羡慕并孜孜以求的既得利益,站了出来。我知道,那是一个教师的,也是一个艺术家的良心、人格与道德的支撑与体现。
  不过,我还有一个困惑的问题,中国音乐学院二胡专业15名考官,为什么只有宋飞一人站出来?难道只有一个宋飞看出了问题吗?问题又是出自这15名考官中哪几位呢?常识告诉我们,15人中只要有4人为同一名考生打出高分或低分,就会左右最终的成绩,影响一个孩子的前程。也就是说,问题肯定出现在这15名考官中。过去,我们说大堂上的县官草菅人命,现在,这样的考官又何尝不是在草菅人命呢?可怕的是,考试程序没有毛病,但结果出了毛病———用我报考戏剧学院的年代的语言叫做“打着红旗反红旗”。毛病到底出在哪里?宋飞说出在心里、脑子里。她说,这股力量不是一个人两个人。那么,这股力量到底来自何处?其实,我们的心里都非常的清楚,源洁则流清,形端则影直,在一个道德沦丧价值失衡的时代,逐物意移、惟利是图,是许多识时务者的自以为聪明的选择。古人尚且知道,饥不从猛虎食,暮不从野雀栖,我们却已经饥不择食要从学生嘴里夺食了,这不是一个时代的悲剧又是什么呢?
  宋飞举了她上学时老院长讲过的三个词:洪水、大学、交易。老院长问学生这三个词代表什么意思?学生们说,洪水代表着灾难,大学是学知识的神圣的地方,交易是欲望。老院长说,如果大学已经没有知识,只有交易,会不会是洪水一样的灾难呢?
  这才是宋飞真正哭泣的原因。守正为心、火不侵玉的宋飞,知道仅仅用个人的力量是挽救不了教育的不公正的,道德的力量也是挽救不了社会道德的沦丧的。宋飞的悲哀,其实是我们社会深刻的悲哀。因为不仅仅是教育,包括诸如各类评奖、职称评审、官位升迁,乃至司法等等方面,类似的不公正却涂饰着程序的冠冕堂皇而让人们哭诉无门的现象还少吗?除了应该向宋飞致敬,我们不应该反躬自省吗?其实,解决这样不公正的一个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把诸如15位考官(或评委)的评分(或评语)公之于众,便也就容易看清楚一些问题了。如果我们暂时还做不到公正和公平,起码先做到公开吧?

 

中国音乐学院的同事们致宋飞的一封公开信 (转贴)



宋飞你好:
   我们是中国音乐学院的一些普通的教师,是你的同事。
   4月5日,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栏目播出你揭露中国音乐学院招生丑闻的节目。可能你不知道,当晚,中国音乐学院里有多少人像过节一样高兴,有多少人象我们一样由衷地庆贺终于有人捅破了黑幕!
   但是,事态的发展并没有象我们广大教师期待的那样。
  在你揭黑幕的节目播出的第二天,中国音乐学院召开系处级干部开会,宋飞所在的器乐系的一位领导在系里鼓动大家签名,并带着一群人冲进会场,要求学院处理宋飞,被学院领导制止,而与会的器乐系的几位领导不满学院的这一态度,居然拂袖而去。
  他们为什么如此痛恨你宋飞?原因很简单,你用事实揭穿了他们,把号称是全学院的招生工作先进单位的器乐系的卑劣行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在学院里谁都知道这么个说法:器乐系每两年就要出一回丑闻。
   2000年,器乐系出了个“改分事件”。当年招生考试之后,每一位考生的成绩已经由校招生办统计出来了,而且已经把分数交到系领导,系里也向老师们公布了这个分数,但是,器乐系当时的一位副主任在某位院领导的授意下,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老师的同意,更没有经过系里的领导班子,就在私下暗箱操作,把当年的考生的成绩全部改了。西安的一位考生专业成绩是89.06,却被改成了85.06,一下子被减了四分。要知道,少这4分就足以让他名落孙山。当然还有的考生被生生地提了4分,不仅可以榜上有名还能自费转公费!以前中国音乐学院还从来没有在招生考试中出现性质如此严重的事件,所以当时闹得全校哗然,而且当时的中央分管文教工作的李岚清同志也有过批示,学校的上级主管单位北京市教委也来查过,结果却只是让这位具体操办的副主任做了“口头检查”(其实当时叫工作总结)就完了,而且,将当年进入专业复试的考生全部作为公费生录取,堵住所有人的嘴,而代价就是国家要白白多花100多万。我记得西安的那位考生也接到了录取通知,人家是这样说的:既然中国音乐学院考试这么随心所欲,这种学校还有什么上头!于是他转投了其他学校。而这样一个大丑闻却被悄无生息地盖住了。
  两年之后又出了个“李光陆事件”。在2002年的招生考试中,笙演奏家李光陆在考场上制止其他考官的违规行为,最后却被取消考官资格,还被器乐系解聘。这件事情媒体上报道过,有兴趣的网友可以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李光陆”,一看就全明白了。有个细节请注意,李光陆多次提出调当时考试的录音带,而且在法院打官司时法院也想调这盘带子,但是学校就是不给,因为一听带子就真相大白了。如今到了宋飞事件,又进步了,不说不给,改说录像机坏了,这大概就叫与时俱进吧!
  上面说的只是这几年来的大事,其实,招生的黑幕又何止这些!有些朋友看了《新闻调查》后都说,宋飞说得太含蓄了,这也叫黑幕?是啊,要是事情就只是你说的那些,就不叫黑幕了。
  我们还是来说说招生的黑幕吧,免得别人说我们中国音乐学院的人眼窝浅。
  每年招生的季节,你看学校里多少人兴高采烈的样子,你以为他们是为招人才而高兴吗?才怪!他们是为“丰收”而高兴,这个“丰收”的词汇可是咱们学校里的人发明的:是啊,只有“丰收”才能概括他们招财进宝的喜悦。
  咱们先说说小人物是怎么干的。新疆的一个考生,父亲去世,母亲得了癌症,就这么一个女孩子,那么远借着钱到这儿来考,招生办的人张口就要三万,保证搞定,这件事情后来被捅了出来,却也不了了之。
  焦裕禄的外孙女报考中国音乐学院,有的考官没搞清楚此人的来历,照敲不误,被焦裕禄的女儿告到了上面,结果,这几名考官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都是小人物。其实,最丰收的是那些把持着各个系招生大权的领导们。这里面其实有很多窍门,首先是辅导。每一个报考中国音乐学院的学生都知道,考试之前要先去学院拜师,提前半年都晚了,不少学生是提前一年甚至两年就拜到了考官的门下(最好是说话算得了数的系里的领导)。这种拜师可不是白拜的,要交课时费,每小时100-800元不等。听着很正常吧,其实又有多少人是真为了提高技艺去拜师?又有多少老师在认真教学?说白了,这些钱就是考生孝敬给考官的买路钱。器乐系的一位老教授不是遇到过这样的事吗,有考生交了5000元钱来学习,课基本没上,临了没考上,钱就要了回去,这位老师才明白,敢情要是考上了这钱就白归他了。他还当发现新大陆一样和别人讲,却弄得别人很难为情:太小儿科了嘛,这点常识都没有怎么丰收呀!
  再说个丰收的小窍门。你要来拜师,老师会说,你这乐器不行,到哪哪哪去买一把新的。这一下,考生就很可能要掏出至少一万元去买乐器,而考生又哪里知道,他去买的乐器老师至少要拿百分之二十的回扣。
  窍门就不说了,反正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做的。要说招生的黑幕,其实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不该进的人进来了。这些年中国音乐学院已经出现了几回这样的怪事:都开学了,学校里突然冒出些个学生,没通过考试,却上学的手续齐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姓刘的研究生不就是这么进来的嘛?她专业考试成绩并不靠前,而且,她英语只考了15分,按照规定,决不能录取,可她不是堂而皇之地进来了吗?而且她怎么进来的连主管研究生招生的研究部主任都不清楚,可她还不是一直读到了毕业而且还留校任教了吗?据说,她的男朋友给校领导送了两辆红旗轿车,后来事情闹大了,退了一辆,还剩一辆就说是优惠价买的。
  再说说那位青岛的考生。他的家长原来号称能给学校搞来多少贷款,这样换来了孩子的入学,最后贷款的事黄了,考生家长就请全体考官到青岛游玩了一番,当然,主考官又专门单独呆了几天……
  器乐系有一年收了个不该收的琵琶专业的学生,系里的老师看不惯,请学院的领导解释,当时领导就说,你不要多问,问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前不久,器乐系的一位领导在带着附中的学生排练时公然讲,你们将来要考咱们学院,找我。是啊,找你,是什么行情呢?今年附中的一位考生落选了,一气之下讲了出来,给考官送了三万都没管用,那您呢,千万别低于这个价码,不然让人笑话。
  再说个真实的笑话。有一个仁兄,在音乐界有些地位,因为他所在的艺术团体是中国音乐学院的学生毕业的好去处,所以学校的领导都对他恭敬几分。有一年,他的孩子要考中国音乐学院器乐系,也要按惯例给各位考官打点。那年视唱练耳的老师一共九位,按规矩应该是一人一份,这样不管是谁将来当考官都没问题了。谁曾想,这位仁兄托的人办事不仔细,就送了八位老师,漏了一位,结果这位仁兄的儿子到考试时,一推门,里面坐着的恰巧就是那位没拿到钱的考官。结果嘛,可想而知,没考上。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最让人痛心的不是不该进来的人进来了,而是该进的进不来!
  如今的中国音乐学院的黑暗程度已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鱼肉百姓的封建衙门,你不拿钱就别想进来。每年招生时,最最让人不忍看的就是那些考生家长们殷殷期盼的神情,唉,你们哪里知道,其实你们的孩子的命运早就决定了,哪怕你是比宋飞还宋飞的天才好苗子,你没关系没钱,就是白来了。你们的孩子在考场上唯一的作用其实就是为考试蒙上一层公平、公开、公正的面纱。这就是你们大多数人的命运。
  当年有一位附中的考生,就因为没给考官们送礼,生生地被打了个不及格,可是就是这位考生,却以笙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中央音乐学院。
  天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考生被挡在了中国音乐学院的大门外!和他们比起来,宋飞你的三个学生简直算是幸运儿,有你这样的名人为他们鸣不平,而且你还录下了证据,他们的命运才有了转机,而其他的孩子没有这样的幸运,他们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心血、他们的才华和梦想就只能被葬送掉了。
  中国音乐学院的一位老师有感于此,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叫做《穷人的孩子不要学音乐》。这句话真让人心酸,更让人心酸的是,它不仅仅是一句话,而是让人窒息的现实。
  还有一位老师遇到过这样的事:他爱人去外地出差,当地的人听说了她爱人在中国音乐学院工作,惊呼:“啊,那儿可黑了!”
  我们中国音乐学院到底怎么了?遥想当年中国音乐学院从中央音乐学院分出来时,学校的师生员工是何等意气风发,要继承中国传统音乐的瑰宝,打造一个亚洲乃至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国乐中心。就是十年文革也没有让老先生们心中的梦想破灭,但是,如今你去问问他们,他们会怎么看吧。或者你去问问那些专业文艺团体们对于我们学校的毕业生的抱怨。一切的一切在招生时就埋下了种子,你还能祈求什么呢?再想想现在的器乐系的领导们,居然带了那么多的学生那么多的课,如果按照学校的规定,每周光是为这些学生上课就把一周的时间全排满了,就别说忙其它的了。有的老人家不是以六十五岁的高龄替下了六十岁的前任,出任了系领导,还干得很欢吗?唉,招生的问题其实只是学校的诸多问题的一个缩影罢了。
  也许正应了一位老教授的话,以前他们是以团队精神教书育人,现在的中国音乐学院里,已经出现了团伙在肆无忌惮地谋求私利,在他们眼里,考生决不是让他们欣喜的人才,而只是一棵棵让他们看着很爽的摇钱树。
  在这些团伙里,有不少是民乐界的大家,在社会上也是令人敬仰的人物,但是,在考场上黑白颠倒对于他们来讲就象登台演出接受观众的掌声一样自然。
  搞清楚了从团队到团伙的蜕变,你就不该再追问:搞艺术的人为什么也能做出这样下作卑劣的事情来?这样只认财不认才的考官和舞台上用优美的音乐打动人心的艺术家居然会是同一个人吗?当然是同一个人,从事艺术工作的人如果丧失了艺术家的良心,他们也会变得很脏,而且因为他们从事的是美的教育的事业,就会显得更脏。
  幸好还有宋飞!你的眼泪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艺术家的良心和勇气。是啊,时代变了,如今的艺术已经谈不上有多少神圣了,但是,它至少也应该是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如果连艺术的领域甚至连艺术教育的殿堂都变得蝇营狗苟,让我们相信哪里还能够有一片干净的绿洲呢?有人用十几首二胡名曲连句成诗,以表达对你的敬意。我们把它抄录下来表达同样的敬意。
  
  《咏中华民乐皇后---宋飞女士》
    

    汉宫秋月牧羊女,
     二泉映月病中吟,
     战马奔腾一枝花,
     月夜悲歌光明行。
  
     空山鸟语流波曲,
     姑苏春晓长城颂,
     两弦惊泣江河水,
     一曲震撼中华心!
  
  但是,我们做为你的同事,在敬佩你的良心和勇气的同时,我们的心里也同时充满了悲观。让一个像你这样本该安心教学和演奏的优秀艺术家站出来揭黑幕,这其实本身就是件值得悲哀的事,我们的领导们、上级主管部门在干什么呢?我们的监督体系呢?
   更让我们悲观的是你的行动的效果,还有你的下场。
  我们本来期望着学院领导能够接受舆论的监督,解决器乐系招生中出现的问题。没想到他们官官相护,沆瀣一气,由朱卓建副院长答记者问,居然敢在铁的事实面前撒谎抵赖,非但不被正义的声音所触动,反而诬蔑人家“不公正”。真把我们都当傻子了,说什么艺术院校招生本来就没有什么统一的标准,但是那个拉断了三次、视奏又没完成的考生却得了好成绩,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拉断了三次呀!虽然在考试中受到不公待遇的于洋、张雨他们最终拿到了文化考试的通知书,但也是学生家长和宋飞找院里几次的结果,说到底这就是补发的。善良的人们也许以为这几个孩子会被录取,要知道,文化课成绩过线后,决定他们是否被录取是要看专业成绩的排名,就象你所揭露的那样,考试打分不公正,这三个考生的成绩排名都在50多名,如果只招40名的话,他们最终还是难逃厄运。
  中国音乐学院这一届领导班子又让我们失望了,他们像以前的院方一样,捂盖子,掩真相,自欺欺人。在问题暴露之后,他们不是把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当成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而是只考虑如何尽快地把事情压下来。不仅如此,他们还四处散布流言蜚语,甚至转向了对你个人的攻击:说你之所以要站出来揭黑幕,其实只是出于个人恩怨,说你和系领导、同事有矛盾,说你也给别人的学生打最低的分。他们甚至造谣说你其实给那个拉断了的考生打的是高分,说你是个两面派,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院领导听说后还如获至宝地去向北京市教委反映,结果当然只是可笑的谎言。
  可是,经他们这么一描,把你宋飞揭黑幕这样一件值得敬佩的正义之举庸俗化为两拨小人之间的人事矛盾,你揭黑幕的行为就成了狗咬狗,外人当然就不好介入了。
   他们这样向中央电视台讲,中央台沉默了;
   他们这样向上面的领导讲,于是,上面就封杀了媒体的报道。
   他们还把这话向其它媒体广为传播,居然就登了出来。
  大家不是都看到了吗:堂堂的《中国xx周刊》赶在封杀之前抢出了一组报道,但是,他们在文中使用了这样的小标题:“是泄私怨还是伸正义?”
  文中引用了学院朱卓建副院长的话:宋飞之所以要这样做,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争斗。”文中还大量引用所谓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老师”的话来强化这样一种印象,似乎宋飞只是为了泄私愤才“爆料”!
  还有另外的报道引用京城某资深声乐教授的话:“宋飞是中国音乐学院的教师,她与那些评委应该很熟悉,如果大家真的不约而同压宋飞学生的分,只能说明宋飞平时与同行间关系不是很融洽。”
  我们不要怪这样写的记者,只能说想出这个主意的领导太高明了,把揭黑幕庸俗化为小人之间的人事矛盾,水就这样被搅混了,爱干净的人皱皱眉头离开:不就是狗咬狗嘛!
  于是,就剩下你宋飞一个人百口莫辩,而且,恐怕你已经没有辩的机会了。
  
  让我们做个大胆的预言吧:有了你的仗义执言,这三个本来前途渺茫的考生前景也未必很光明,难道他们文化考试过关,就肯定会被中国音乐学院器乐系录取么?
  而你,宋飞,慑于你的名声,再加上你现在已经成了焦点人物,他们暂时不会动你,但是,不出一年,你的日子就会很难过,而且,会让你有苦说不出。相信他们的智慧吧,就象不相信他们的人格!你只是仗义直言,而对方则是以性命相搏,你肯定是输家。
  他们只需要活埋两件东西:首先是活埋舆论,这他们已经做到了,然后就是活埋整个事件。不要心存幻想,你所揭露的今年招生不公的事件决不会有任何官方的调查结果公布,更不会有任何人受到处理。他们依然在楼里进进出出,面色和蔼可亲,就象关于他们的那件丑闻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然后,过一段时间,他们会发起总攻。他们已经开始并且还会继续努力不懈地用放大镜找你的毛病,只要找到了,就会把你说成坏蛋,说成小人。于是,这个事件终于有了说法,看,宋飞多坏,她原来是这么个人!她呀,就为自己出风头,不惜捕风捉影,夸大事实,非把招生中的小问题说成是黑幕。这下好了,学校的名声完了,明年的四十年大庆还怎么庆?
  宋飞事件就这样尘埃落定。这时候你彻底完了。本来你站出来就得罪了一大帮人,而现在,除了他们,连学院里的不少老师也会烦你:干什么呀?就你有正义感?就你有勇气?那我们不是都成了你的垫脚石了吗?就算真有你说的事,你干吗非得说出去?长舌妇!
  而学生呢?他们真会以你为自豪吗?也许有的人会,但是,会有更多的人认为你伤害了他们,因为你害得他们被怀疑为假货,很难找工作,他们会恨你,你真心帮助的人也可能会恨你!
  而我们,一些良知尚存的人会噤若寒蝉,再不敢表任何态支持你,连这种以匿名的方式支持也不敢了,甚至不敢和你打招呼,因为很简单,我们一旦被他们看成你的同情者,我们很快就会被孤立、被打击,而且,连个烈士的名声都不会有,人家会说:瞧,笨死的!
  到了这时,你就会客客气气地被孤立和冰冻起来,成为活着的烈士,移动的墓碑,还有,就是人见人怕的瘟疫。
   这就是你的结局,除非有奇迹发生。……
   ……
  
  将来总会有一天,我们的孩子或者孩子的孩子能放心地去考中国音乐学院,我们可以告诉他:去考吧,考试是公平、公开和公正的,只要你有才华,中国音乐学院的考官一定会录取你的。宋飞的学生和宋飞的事情再不会发生在你们的身上了。
   会有这么一天,但不是今天。
   为了这一天,为了孩子,我们写下这封信。
  
   顺颂教安,如果正义还能够在中国音乐学院生存的话。
  
                一些现实的理想主义者




--
扞卫尊严,维护正义,弘扬美德,从自身做起
天下兴亡,我的责任!
冷漠是一种罪恶


大家都被丁作明的行为感染了。是的,一个人应该有一种精神,也总要有一点社会责任感,如果人人都怕树叶落下来砸破头,看到腐败的现象不闻不问,遇到邪恶势力不敢抗争,我们这个民族是不会有希望的。

 

 

第四节 杜鹃啼血 弦断谁听

宋飞让我们泪流满面  ( 深海/文)

音乐家宋飞对着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的镜头哭了。
开始,她一直在静静讲述,但突然间,让所有人吃惊的是,她呜咽着哭了。一种发自她内心的悲凉,让采访者和观众震惊。
宋飞是我国着名的青年二胡演奏家,中国音乐家协会二胡学会理事长,中国音乐学院教师,曾在欧洲、美洲、亚洲等二十多个国家地区开过演奏会,录制了大量的二胡教材。
宋飞是个什么样的人?母亲和同事形容她,不喜欢说话,常微笑,文弱。然而,2004年4月5日这一天,文弱的她动怒了,她以一种非音乐的方式,向社会投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3月上旬,中国音乐学院二胡专业2004年高考招生考试正在进行。作为考试评审之一的宋飞,陷入了极度痛苦的挣扎和抉择中,她发现,许多学生的专业得分和他们的现场表现反差极大,考试中有重大失误的学生排名靠前,而表现优秀的孩子却被打了低分,面临淘汰。她断定,这其中存在着明显的不公正。于是,她偷偷将部分考试实况录了下来。
《新闻调查》的主持人柴静,是一位以风格犀利闻名的记者,她知道宋飞的开口,将会带来飓风般的反应,所以她一开始就提醒宋飞:中国音乐学院是民乐界最权威的高等院校之一,也是培养了你、你正任教的母校,可是,你却说你担任评审的这次考试有明显的不公正,你知道说这些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宋飞戴着眼镜,一贯的淡淡笑容,她说她知道。在参加节目之前,她也曾动摇过,说出事实,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会打击或牵连到不少局内局外的人,会把母校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呢?”主持人开始逼问。高考关系到无数人的命运,观众的心也发紧。无数的学生,都会在这场考试中一次定终生,指责这场考试的公正和公平,需要多大的勇气?将会承受多大的压力?
宋飞停顿了一下。也许,她习惯了用音符而不是用语言来表达,但是,内心的激荡让她很快脱口而出:“因为我担心孩子,担心事业,担心整个二胡专业的未来。”
宋飞回忆,从小跟着音乐教授的父亲学二胡,她的成长过程中从没有遭遇过阴暗的东西,从没有想到音乐会和丑闻联系在一起,有的只是对音乐的纯洁感受,和对明天的美好希望。“可是现在,”她有点说不下去了,声音变得呜咽和哽塞,“孩子们却被粗暴地剥夺了这种感受和希望……我宁可牺牲掉自己的平安和幸福,牺牲掉别人想象中的完美,也要把真相说出来。”观众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一个平时从容内敛的音乐家,此刻却在无声地流泪,她心里的伤痛和悲哀一定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节目的镜头不断扫过中国音乐学院的校园,校园里满是坐立不安的考生和目光焦灼的家长,他们在等待考试的结果,等待十几二十年的苦练后,别人给他们定下一个前程。可是,他们等来的也许只是一个丑陋的骗局!
让观众真正震惊的是这场考试里三个考生的待遇:
张雨,中国音乐学院附中的学生,连续六年在校二胡成绩都是第二名,曾获得首届青少年艺术新人选拔赛的少年二胡专业组金奖,考试中没有任何失误,可是,她的成绩是不及格;
孙蕾,今年沈阳音乐学院承诺免试录取的优秀生。在复试中,她的音乐表现非常不错,感染力很强,考场上有评委笑着低声说:她有点小宋飞的样子,是棵好苗子。可是,她在复试中却排在了50名之外,几乎没有被录取的可能;
于洋,来自黑龙江的考生。中国音乐学院的党委书记在考试巡查时,就听一些学生在走道里议论:这个于洋拉得太好了,我们怎么这么倒霉排在他后面啊,心里直哆嗦,都不敢考了。而复试结束后宋飞告诉院党委书记说,于洋落选了。书记很惊讶,说不会吧,怎么可能?宋飞说,事实就是这样……
在宋飞偷拍下的录像里,于洋、孙蕾他们都充满自信地演奏着,神采飞扬,而录像外的宋飞却面带悲哀,甚至有些发愣走神。
看得出来,她在惋惜,在痛心。这些学生都有很好的音乐潜质和感受力,只要是拉二胡的老师,肯定都能感受到。然而,他们被无情地挡在了门外。在她看来,作为老师和评委,没有把该选的孩子选进来,就是种犯罪!
面对录像,中央音乐学院民乐系主任赵寒阳教授、上海音乐学院林心铭教授异口同声地断定:就算打分中存在着弹性标准,那也只会是大红和浅红的差异,决不会像现在的结果———这是黑白颠倒的差异!一位考试中排名很靠前的考生,在关键地方竟然拉了三次才拉过去,赵寒阳主任都笑起来了:就算她是我的学生,那也不可能让她及格啊!同时他也证实,被“淘汰”的张雨在后来的中央音乐学院专业考试中,排在了第4名。
如此的黑白颠倒!如此的泯灭良知!
在节目里,宋飞没有表现她的激怒,但可以想象,当时她一定气得脸通红,眼睛被泪水模糊。一个与世无争的女音乐家,没有权势,不知道如何与强大的恶势力周旋,她甚至不会保护自己。她只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流着泪说:这不公平!
落选的于洋后来回忆说,初试过后,两个工作人员把他叫出来,说有人在男厕所那儿等他,于洋去了,竟然是主考官。主考官把厕所的小门一个个打开,确信里面都没有人,然后问了他两个问题,一是在北京跟谁学,二是还考中央音乐学院吗?问完之后停了一会儿,也许是想等什么话。于洋曾听说过,艺术专业考试能不能上,和跟着哪个老师学有很大关系,所以他没敢说什么,只是支吾着过去了。
面对这种暗示性极强的问题,宋飞除了愤怒,她还难过,她感到对不起这些学生。同时,她也面临着一种崩溃。过去,除了给学生讲解拉琴的技巧外,宋飞还无数次地告诉他们,要用纯洁的心去感受生活,这样演奏的音乐才有感染力,这样才能把握人生的方向。可是,生活却跟宋飞和她的学生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考试失败后,于洋和他年迈的父亲离开了北京,他们没有钱再在北京耗下去。13年的学琴生涯,于洋手指上到处布满了茧子,主持人摸了摸那些硬硬的小茧子,它们让于洋的演奏富有激情和力度。但面对现实,每个人心里都感到无力。
直面“招生黑幕”、“教育腐败”,宋飞很勇敢,可她说,她现在却没有勇气面对学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这一切。但她更怕的是,学生们能“理解”这一切,“他们要是真理解了,他们的是非道德就会全部崩溃,他们会认为,老师教的那种真善美的东西原来是错的,是没有用的……”这是一场战争,是虚伪和正直、丑恶和纯真、堕落和圣洁之间的战争,是人心的战争,它早已经超越了一场考试的范围。
主持人问落选的张雨:“宋老师特别担心你们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后,可能会失去音乐中必须有的那种纯净心灵。”张雨哭过,红着眼睛,这时却微笑起来:“这件事情和音乐不挂钩,它只是让我长大了。我永远相信宋老师教给我的,我心中的音乐永远纯洁。”
说到“纯洁”,宋飞略带苦涩地笑了。她记得1998年读研究生的时候,班主任谢嘉幸老师给她们开了一门课叫“走进音乐”,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三个词:洪水,大学,权力。1998年发了洪水,老师告诉她们,洪水是天灾,是人所无法控制的灾难;大学呢?大学是学知识的地方,是最神圣的地方;那权力又是什么呢?权力是可以满足人心里欲望的东西。如果大学里没有知识,只有权力只有交易的话,那是不是人无法控制的灾难,是不是人心里面的洪水?所有人都回答说是。后来,宋飞回到大学,开始传道授业,同时,她也慢慢地看到了洪水。
宋飞喑哑着声音说,我想去治。


编后语

其实,“教育腐败”并不是宋飞第一个发现的。2002年,同样在中国音乐学院,一位叫李光陆的笙乐器教师,因为在考场上质疑类似的“招生黑幕”,第二天就被取消评委资格,并被音乐学院行政警告后解聘教职。
现在,类似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令宋飞感到悲哀和可怕的是,在“程序公正”的掩饰下,在无懈可击的幕后操作下,一个公正的结果却变得如此艰难。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些人向音乐附加了太多的个人欲望,是因为,那种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力能够带来可观的名和利。
我们有理由断定,面对黑白颠倒,肯定还有不少人心知肚明,冷眼旁观,肯定还有更多的人选择了逆来顺受,甚至,他们也许就是这种“黑幕”和“教育腐败”的受害者。这种旁观与容忍,与其说是为了明哲保身,更不如说是一种纵容。如果所有人都沉默,那只能应了鲁迅的话“在沉默中灭亡”。那作为立国之本,我们的教育还有什么指望?我们的民族还有什么希望?
所以,宋飞会流泪。她的流泪,不只是为了几个学生,也不只限于某种音乐,而是为了某种良知和道德的丧失,是为了前面那吉凶未卜的将来。
当我们为那些学生哀叹的时候,对这种黑暗感到绝望的时候,我们可曾想到,其实我们也可以像宋飞一样地做点什么?《南方周末》在关注弱势群体时,曾有一句宣言式的话:“关注他们,是因为我们明天也可能有相同的命运!”只有当每个人都开始为改变现状做点什么时,这种令我们不满的现状才有可能最终被改变。
宋飞勇敢地站了出来,这就是一个起码的行动!

 



赵毅伟老师常在讲学中提到,西乐大师、指挥手、日人小泽征尔修行高远,识我华乐,感叹“《二泉映月》应跪着倾听”!然内地时有对国乐菲薄,令赵毅伟老师十分痛惜。

赵毅伟老师年少时,曾听闻宋飞所演奏的曲调,感召于其心地之纯洁,心智之深刻,心力之正义,十几年来,一直奉寄于心间。

宋飞老师志趣高洁,行为廉正。虽然身处不利之境,依然对邪恶不屈不挠,甚至以身名相抵。她浩然的正气,鼓舞着中华大地所有奋斗着的仁人志士,去追求真理、正义,建设自由、民主、法治的社会。

--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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